作者:潘捷
出品:明亮公司
!人們不僅僅追求想要的一杯咖啡、更渴望有趣的體驗,從文化創造的角度來看,咖啡空間不單是“第三空間”或者服務場景,而是在空間內給予相互展示的維度,這種社交場景不僅僅人際交流,更加鼓勵自我表達、用特定方式建立連接,形成新的文化。
國內咖啡市場整看似競爭激烈,但不乏新機會。相比海外成熟的咖啡市場,我國咖啡整體滲透率依舊較低,僅為美國相關數據的2.74%,韓國相關數據的2.45%。
「D.A.O咖啡」(下稱“DAO”或“DAO咖啡”)立足于北京胡同文化,每家門店承接不同的空間功能,從休閑對談、商務工作到文化符號的集合,DAO咖啡在3月份開啟第一家門店,4個月內門店數量快速擴張到3家,據品牌主理人的計劃今年DAO將總共完成6家門店,工作日單店營業額達到5000-7000元。
「DAO」的投資人之一、設計師、合伙人為申江海,背后北京大觀建筑設計咨詢有限公司(下稱“大觀建筑”)多項空間設計項目經驗,據天眼查APP,大觀建筑2017年完成A輪融資,投資方為優客工場,2018年大觀建筑被優客工場并購。
最新的門店中,將北京較有代表性和個性化的品牌集合,在空間內集體露出,喜叔將自己作為一個文化符號,變成咖啡店門口行走的廣告牌。在自我形象展示中,他個性高調,張揚。對于消費者來說,門店外是胡同的自得、隨意,店內是完全相反的氛圍場景,在這個“劇場”,每個人都打破固有的“劇本”,禮儀、著裝和舉止不再符合社會的正常期許。
DAO咖啡沒有建立完整的供應鏈和模版,在復購率和門店擴張效率上DAO暫未體現自身優勢,北京社交屬性交朋友的咖啡店需求不一定適用于外城擴張,在商業資本化路上,DAO需要“補丁”。
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也許咖啡行業站在了新增量的節點,投資00后,這群未來的進入社會的新消費人群,并用新的文化產生影響。
當場景更加鼓勵自我表達時就創造了多原生態,投資當下的年輕人就是投資未來。
以下是明亮公司和DAO品牌主理人喜叔的對話(有刪節)
Q:明亮公司
A:喜叔「D.A.O」咖啡主理人
決定一家店成敗的第一條一定是成本
Q:作為咖啡品牌主理人,你都曾運營過哪些咖啡品牌?
A:1/4、挖味兒、抬頭見喜都是我主理過的咖啡品牌。同時我也帶過學生,教他們如何運營一家咖啡館。
Q:對于咖啡品牌線下門店運營,你最看重什么?
A:現在很多咖啡館,精品咖啡館裝修得非常有感覺,但營業額跟流量未必成正比。在我看來一家咖啡館,不管是單店模式還是連鎖,最后還是看投入跟產出、營業額、純利潤。
很多開精品咖啡館的人,年齡集中在20-40歲,這個年齡段有一定的經濟基礎,但是很多人會把咖啡館當一個情懷來做,或者做一個職業上的轉換。
而一家店的成敗,第一是對成本的控制,第二是品牌的推廣跟策劃宣傳,同時要會算經濟學的賬,知道錢應該要花在哪里,其實絕大部分開精品咖啡館的人更多是把咖啡廳當成情懷,并不是當成一個生意,沒有考慮在投入時間和精力之前,怎么才能讓它(咖啡廳)持續的盈利?
Q:我觀察DAO目前開業的門店,每一家風格都很不一樣,有什么考慮呢?
A:在我看來任何一個行業無非就是存量生意,或者增量生意。目前咖啡賽道這么卷,如何破圈,如何再去搶存量的生意?假設這個城市、這個區域只有1100名喝咖啡的潛在消費者,我(要考慮)如何從別人的店里把人給吸引過來,我要搶這個份額,這就是存量生意,我要有更好的產品,更好的服務,更好的風格,至于能不能留存,這是另外一件事兒。
我們要先做到如何獲客,在三家店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,如何做到讓消費者不會審美疲勞,每家店的風格,主題,模式都是不一樣的,他都會覺得有新鮮感,而不是說我今天出門看到三家門店,但都是模式化,我只去一家就行了,沒必要三家店都打卡。
Q:DAO三家店的用戶畫像是什么,主要消費人群有什么不同?
A:現在這里(北三島門店消費人群)會相對來說是會小眾,比如在北京老城區居住的人,你可以看到搞藝術的,平時更多看到愛好搞文化的。你看我這家店的音樂背景(電音搖滾樂),大白天放電影,在我這家店你不會覺得違和,我開這家是不是散發出這家店不是一家歲月靜好的咖啡館。
像白日夢這家店,更多的是周邊的上班族,需要一個相對安靜不被打擾的環境。因為我很明白,我不可能做所有人的生意,反正我面積有限,這家店只要做到,吸引的人群最大化就可以了。
Q:做到了吸引人群的最大化了嗎?在營業額或者數據上有什么體現?
A:其實沒什么好隱瞞的,像這家店(北三島門店)去是上個月20號開業的,現在周一到周五每天營業額是5000-7000元,周六日達到10000-12000元。我的88元的島民卡(會員卡)光6月份我賣了不到700張。
北京新咖啡品牌就是下沉,本土化才是出路
Q:一些精品咖啡品牌,選擇商圈或者居民樓,而DAO開業的三家門店都選擇了胡同,選址上有什么考慮?
A:北京的標簽就是胡同。而DAO的出發點是要做精品,品牌一開始要“立棍”,就是要立得住,所以我必須要選在咖啡最卷的區域,在最卷的區域都能夠站穩腳,才有信心再去相對偏僻、咖啡人群密度不是很高的地方再開店。
東城區咖啡遠遠沒到說真很飽和的,我三家店這么近的話,其實無形中我降低了我的管理成本。我騎個共享單車都能夠顧得過來,如果三家店,一家在東城,一家在海淀,一家在朝陽,很難分身乏術。再者如果做得足夠的出彩,住房山的人也會來這家店。
Q:除了你個人,你覺得在經營DAO上有什么優勢嗎?
A:我的資方是做設計的,以前設計過鐵手咖啡,這方面有很強的優勢,從選址到設計開店,20天開一家咖啡廳,效率比較高,一般一家咖啡廳的流程是40天-2個月的時間。
Q:在北京的這種打法能夠復刻到別的城市去嗎?
A: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化和底蘊,作為職業經理人去做運營,我需要去調研、研究、制定因地制宜的計劃,而不是盲目用模板的復制。你看像Manner在北京就下沉得很好嗎?
Q:為什么在北京就是下沉,新咖啡品牌做得不好,你認為是什么原因?
A:北京對于很多上海咖啡品牌來說是“下沉”市場。
第一點,上海對咖啡剛需的不一樣,上海消費者是純粹為了喝咖啡,一個5平方米的店,沒有座位(消費者)都可能排著隊,但北京更多的消費者需要一家有社交屬性的店,拿來交朋友的,而不是純粹為了喝咖啡。
第二個,這么多年上海被“殖民文化”、西方文化熏陶了這么久,小資情懷非常濃厚,而北京是不吃這一套的。我穿個短褲穿個拖鞋吃個串,邊擼串邊喝咖啡,你也別瞧不起我。很多北方的消費者對此無感,因為不夠貼近自己。
Q:為什么不考慮將DAO標準化?
A:作為一個初創品牌,去追求標準化就是抹殺初創團隊的創造力,一個公司的發展是有階段性的,有初創階段的,有上進階段的,平穩階段的,下坡階段的,但是最核心價值是什么?就是創造力。標準化就扼殺了創造力。
你看Manner一開始也不是標準化的,當時在上海兩三平方米的店,每家店都不一樣,他(創始人)也是在摸索,不斷的再優化升級,而不是一下子做到標準化。那么為什么后面標準化,一個是資本介入,第二個是規?;男枨?,標準化才能做到規模效應。
Q:剛才你提到雖然疫情這一直這么難,但是餐飲業都是在賣慘,其實這是一個錯誤的公關,為什么有這種觀點?
A:沒有堂食是我早就預料到的,所以我在做這個品牌的時候,其實我不是光指望堂食,我還有線上咖啡豆的銷售?我還有線下的就是培訓開課,線上知識付費,不能把所有的收入都放到一個上面,對吧?
Q:線上的知識付費銷售情況如何?
A:微信上的直播,5月份的話當時上了差不多12次,200-300個學員,學費不到10萬。
Q:我看到菜單上咖啡品類很少,在品控和創新上怎么考慮?
A:比如說一杯美式、一杯拿鐵,幾百年形勢沒有變過,能不能把這些基礎的東西(咖啡品類)做好,至于新品,根據最近的流行做及時的去做市場反應,這個就足夠了。
Q:把一杯基礎的美式、拿鐵做好?對你來說什么是做好?標準又是什么?
A:從主體人到店長到咖啡師,我們對事物的審美是要一致,入職的咖啡師統一培訓,做不到眾口難調,只能按照我的標準,就是我覺得好喝。如果市場反饋說不好的話,這個鍋我背。
Q:那你怎么看待只做咖啡產品的人,營銷運營和產品那個比較重要。
A:因為他沒有退路,不會破圈,只能去做一畝三分地,他沒有辦法,但是不排除他真的就是一個匠人,他是個匠人,匠人也是倔強的“強”。有好的營銷跟好的成本管理跟品控,在哪里開店都能火,你不去營銷,再努力也沒有用。我的觀點就是一頭牛夠勤奮只配做耕牛,用身體上的勤奮去彌補不了腦袋的懶惰。
Q:怎么看待DAO和咖啡師或員工之間的關系?
A:我不是說品控很重要,但在我的管理里面,首先不是第一優先級,但我第一個月的話就是你(咖啡師)的銷售,你的客戶維護這方面的能力不過夠出眾。
給予尊重,很多咖啡師基本上是95后00后了,對于他們來講,能KPI多少嗎?能獎勵多少?說白了說難聽點,現在這幫小朋友搞不好經濟條件都比我好,你對付95后、00后,你光用錢是沒有用的,你要讓他覺得我在這里跟著你喜叔干,我覺得特牛逼特有面子,干得開心,我就愿意跟你干。
不是說嚴格的管理不好,但是你要看是什么階段。在目前現在作為一個初創團隊,太過于的追求標準化和管理的話,無形當中其實是在浪費效率。如果馬云當初用現在這一套極端化管理在20年前的小破屋里運用,他能“忽悠”到那些人嗎?不可能的,是不是?
做社交貨幣的生意
Q:現在還有擴店計劃嗎?
A:目前有三家店,今年資方的計劃是6家店。
Q:DAO擴店速度很快,很多人說現在不是擴店的好時機,你怎么看?
A:我是職業經理人,疫情的確讓很多人在投資上更慎重了,但也不代表沒有,還是會有不少的人有投資的欲望,我作為一個職業經理,在疫情這么難的情況下都能逆流而上,還能開店,同時開了店還能實現收支平衡,還能小賺,這是多大的信心?
等到那一天投資人需要去做投資的時候,可能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喜叔,你會找一個沒有成功案例的人去幫你做件事嗎?
Q:開店速度這么快,顧客留存方面做得怎么樣?
A:我們要去講這個問題,首先是作為一個初創品牌,一個只開了兩個月的品牌,你去讓你的品牌就DAO這三個字這,這個Logo能夠深入人心是不現實的,這是強人所難,所以我現在的策略是打我喜叔的人設。
Q:你是什么樣的人設?什么樣的打法?
A:他們向往的是我給予了他們這樣的一個希望:像喜叔一樣生活,做自己喜歡事情,開一家自己喜歡的咖啡館,同時這家咖啡館還能夠支撐到你的經濟。我做品牌,我開店我是沒有個人感情的,我所有的決策出發點就是如何給我的團隊,跟著我的小伙伴以及我的資方,股東,利益最大化,只是我的人設和IP適合在臺面,能夠流量熱度最大化,所以我站了出來。我就說的再直白一點。比如這邊的店長,他很優秀,他做咖啡很好,但是他的外形不適合站在臺面。我的個人形象是可以吸引到某些人群的。
在個人形象上,我沒有花錢去做流量,基本上都是這幾年北京積攢的粉絲,喜歡我這個人的。你可以在小紅書和大眾點評搜索,搜喜叔沒有幾千(篇/條)也有幾百(篇/條)。
Q:DAO每家都有在不斷迭變,你覺得創新點在哪里?
A:我在北三島門店做了5個品牌聯名,10:00-20:00是DAO咖啡,晚上是跳海酒館、做精釀,還有一家紙飛機創意特調,在雞尾酒行業里也是大咖。樓上是一家古著店,里面是一家關東煮,都是大咖的存在,我們就是強強聯手,這里就是一個社交貨幣。
Q:怎么定義社交貨幣?
A:社交貨幣就是一個品牌符號,你有社交貨幣、白開水都可以賣到30塊錢,來DAO就代表在這家店里我有這樣的社交貨幣,所以我才可以跟別人產生鏈接。
Q:現在說是你對咖啡市場的預期是什么樣?
A:現在不是最卷的時候,首先人口基數擺在這里,第二現在上海對于咖啡的依賴,北京要到上海這種程度是注定的。為什么是注定的?
5年、10年后,可能這個市場主力消費人群是了95后到00后,雖然說00后的都是喝喜茶,如果大學生跟同學、閨蜜去逛個街,你會喝喜茶,當5年后10年后,新的消費群體,有著比較體面的工作,面談事情,你會和客戶喝奶茶嗎?
我的理解是最終所有社交的只會在咖啡館。
Q:如果拋開其他因素,你想開一個什么樣的咖啡館?
A:可能跟我的成長背景跟我個人的喜好有關,如果說我開了咖啡館,我希望是北京城最具煙火氣的咖啡館。
